有时候旁观一场谈判，比自己坐上桌子还累。
特朗普据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
5月12日前后，CNN援引知情人士的话，他对伊朗处理停火谈判的方式越来越火大，比过去几周任何时候都更认真地在考虑重启大规模军事行动。
用他自己的话说，伊朗的回应“完全不可接受，愚蠢至极”。
这句话的真正杀伤力，不在愤怒本身，而在它出现的时机。
谈判拖到这一步，伊朗在5月12日通过知情人士放出五项先决条件：结束所有战线的战争、解除制裁、释放被冻结资金、赔偿战争损失，还要承认伊朗在某战略水道的主导权。
同一天，伊朗副外长在社交平台上说得更直白，大意是，你们不能一边喊停火一边继续封锁，一边谈外交一边加码制裁，一边讲地区稳定一边往这儿运武器。
瞧瞧，这话听起来已经不像在谈判，倒像在给谈判本身立一块碑。
问题就卡在这里。
伊朗开出的每一条条件，单拎出来都是对美国单边主义政策的硬碰硬，合在一起更像一份“你先认错再说”的清单。
特朗普的习惯是极限施压换让步，伊朗的回应则是极限施压换来更硬的前提条件。
两种风格撞在一起，就成了谁也不肯先低头的僵持戏。
让白宫更头疼的，是中间人巴基斯坦。
美伊不直接对话，巴基斯坦负责传话，这个安排从一开始就带着微妙的裂痕。特朗普身边的人越来越不满，觉得伊斯兰堡在向德黑兰传话时不够硬气，甚至有美方官员怀疑，巴基斯坦在转述伊朗立场时做了“美化”，跟实际情况对不上号。
简单说，美方开始疑心这个传话筒是不是把原话递过去了，还是在中间包了层糖衣，把烫手的东西弄得像外卖礼盒一样好看。
这种信任上的小裂缝，往往比谈判议题本身更要命。
5月11日，一位中东地区官员明确放话：
多国正在联合向伊朗施压，这是最后的外交窗口，特朗普已经彻底没耐心了。
可伊朗那边似乎对警告置若罔闻，态度轻慢。那位官员的话里，既有对伊朗的不满，也藏着一种疲惫的无奈，仿佛在说：
我们已经尽力，后面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。
伊朗为什么不慌？
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的钮松研究员点出了关键。
他认为当前谈判卡在两层。
一层是深层结构性矛盾：浓缩铀活动和远程导弹问题。美国想最大限度消除伊朗制造核武的能力，伊朗则死守“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”，中间隔着几乎过不去的沟。
另一层是眼前的现实摩擦，每一轮交锋的具体细节。
两层叠加，就成了德黑兰的谈判逻辑：只要核能力不彻底交出去，后面的所有让步都只是表面功夫，签了协议也是一张随时能作废的纸。
所以干脆把条件开得更宽、更狠，先逼对方认账。
更何况，伊朗几十年在制裁里熬过来，从没真正塌过。
这种历史经验，让他们对“最后期限”这类话有了近乎本能的免疫力。中东官员也说，美伊双方对谈判的容忍底线和时间预期完全不同，伊朗承受经济压力的韧性，远比美国预想的要强。
与此同时，局势还在悄悄往更复杂的地方走。
5月12日，英国宣布向海湾地区的多国护航行动增派“台风”战斗机和“龙”号驱逐舰，还追加1.15亿英镑用于水雷搜索无人机和反无人机系统。
国防大臣的表态中规中矩，说是维护航运安全，实际意思大家都懂。
更有意思的是伊拉克和巴基斯坦。
总台记者5月12日获悉，这两个国家分别和伊朗签了协议，运输来自海湾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。5月10日，两艘每艘载约200万桶原油的超大型油轮已经通过相关水道，巴基斯坦那边还有两艘装着卡塔尔天然气的油轮在路上。
消息人士特意强调，伊拉克和巴基斯坦，都没有直接向伊朗或革命卫队付过路费。
这个“没付过路费”的细节，值得多琢磨琢磨。
签了协议却不直接付款，既把事情做成了，又留了政治上的解释空间。这种手法在中东外交里常见：既要把事办了，又要给自己留条退路。
当然实际情况如何，现在还不得而知。
据称，特朗普11日已经重新召集国家安全团队，讨论对伊后续方案。白宫内部，主张精准打击的一派和坚持外交优先的一派还在拉锯。
这种内部分歧本身，也在持续给德黑兰传递信号。
说到底，谈判从来不是只发生在桌上的那几个小时。桌子外面的一切，才是真正的谈判现场。
如果特朗普真下令动手，后续会怎样，现在没人说得准，也没人敢说得太满。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确定：
在伊朗的外交记忆里，这样的“最后机会”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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